【周叶】荆棘鸟(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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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高能,不适者注意避让(


     在叶修失踪后,周泽楷的每个夜晚几乎都难以入眠。

  脑海中光怪陆离,往事不断重现,每一帧都有同一个男人,从那个人出现在他面前开始,一直到对方转身离开,每一晚都不同,每一晚都会想起。周泽楷有时会想,其实是不是叶修在报复他,报复他之前对对方的误解,所以让他加倍奉还。那么如果他知错想要弥补,对方可不可以突然出现,漫不经心也好,不情愿也罢,不想见他,他去见他,如果在逃,他便去追。

  只是不要,被困在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令他找寻不到。

  “你根本不知道一个看见你就笑的人,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苏沐秋过去说过这么一句话,那时候周泽楷听到了,却并未听进去,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能理解一句话的字面意思,但只有得到教训了才会懂得深意。过去的周泽楷不懂犹豫,字典里也没有优柔寡断,他想好什么便做什么,一直信奉与其举棋不定,不如背水一战,结局大不了便是死。但叶修教会了他,什么叫冒不起这个险,什么叫比死更可怕。

       对方是他一切的错误判断中,唯一让他后悔的事物。

  周泽楷慢慢睁开眼。

  他躺在车里,天色渐入黄昏,室内很暗,手机在副驾驶嗡声作响,一切与他睡着前没有任何区别。青年左手搭在额头上,右手去抓取手机,因为不甚清醒设备在手中还滑了出去,第二次才牢牢抓/住。

  “喂?”青年接起电话,那边人问了句什么,他嗯了一声,“不是这个地方,他不在。”

  “没事,我知道。”

  “嗯,还要找。”

  “新的发给我,我这就去。”

  周泽楷将座位调回正常位置,发动了车,渐渐驶离了这个工厂。


  “慢、慢一点,我跑不动了……”女生跑得胸腔疼的厉害,加上未进食也没有水喝,以及接近了体力极限。肖云停下脚步等她,看了看女生的状态,犹豫了一下,“那,那我给你去找点水?”

  “可以吗?你有钱吗?”女生露出渴求的目光。

  “没有,只能偷,快天黑了大家都在收拾摊子,应该能顺点东西。”肖云语气平静,那年家人被杀后在警察来之前他逃了出去,一是害怕反倒被扣上谋杀帽子,二来也不信任有人能保护好自己,不敢出现在大庭广众深怕被认出模样,到处流浪,也不敢找活做,为了活下去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差不多了,直到遇到叶修后才收了手。

  现在想想,那时他与叶修相遇是因为想偷对方手里的外卖,却没料到看似羸弱的男人手劲那么大,还能把他甩个跟头。“大概便是命运吧。”那时叶修认出他后这么喃喃过,还逐渐地把他该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他,肖云觉得,是命运了,但是是他的幸运,却是叶修的不幸,他这样的人早晚会烂死在街头,但如果不是遇见他,叶修根本不会下定决心去查这件事,也不会被追杀,被绑架。

  “偷?偷不太好啊,算了吧。”白慧璐作为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即便遇到这些事情,埋在骨子里的矜持也不会让她做这种时期,“我们也快到地方了对不对?那就再忍忍吧……”

  肖云听闻心中感到有些讽刺,但也没说什么,点点头站起来,“那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出去看一眼等下我们怎么走。”

  白慧璐靠着墙抱腿坐在地上,她现在也顾不得脏不脏了,缩在窄巷的死路尽头,隐没在阴影中使得她格外的安心,过去她是最怕这种地方的。肖云已经走远了,白慧璐其实很害怕对方会不会就这么不顾自己离开了,每次她都会给自己定一个时间,比如数完面前的砖块,或者是数完垃圾堆的酒瓶,这个时间后如果男生还不回来她就出去看看,再不行就自己离开,虽然每次数完前肖云都会回来,但也像是为避免什么般告诉过她该去哪里,都从那么可怕的地方跑出来了,所以总会有办法的。

  白慧璐看着刷着办证号码的墙壁,忍不住胡思乱想,以后她该怎么办?一想到唯一的亲人去世了,她现在比起悲伤,更多的是一种空白,空了一块,想难过,却又不知如何开始。她觉得自己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变得无家可归,为了生活要去做一些下三滥的事情,那这个办证她会不会需要……

  很快,她又安慰自己她不是一个人,肖云孤单了那么久也活的挺好的,不像是那种街头小混混,虽然性格有时候很怪说话很直,但是人真是不错。这么想着,女生在不安中渐渐生出了依恋感,心中有了慰藉,但很快便发现,这次她自己待了这么久,肖云都没有回来。

  女生猛地站了起来,还因气血不足眼前黑了一下,她跌跌撞撞地出了窄巷,外面行人很少,像是乡村结合部,土哄哄的四处都是垃圾。白慧璐畏缩地看着时不时骑着

破旧自信车过去的黝/黑脸的工人,四处张望,却一点肖云的影子都看不到,她开始慌了,一种无力感席卷了她,她竟然不知道现在该干嘛。她强迫自己冷静,打算退回巷子里继续等会儿,余光却瞥见一脸车缓缓开了过来。

  肖云提着一个装了两个馒头的塑料袋,一瓶水匆匆往回走,这边道路两旁没有路标,他只好去问人,特地找了不那么敏感多事的男性问了路,对方正在自家烟酒店铺里吃晚饭,看见他这模样还分了他点吃的,只不过也是由于被问话所以耽误了时间。他转过街角,目光直接撞到女生熟悉的背影,随后就看见了一旁的警车。

  这个笨蛋!肖云刹那间就火了,立马后退到墙后,发现女生一直在张望他,慈眉善目的警察一直在问她什么,她不断摇头,四处张望。

  肖云见此心中一紧,有些犹豫,心想虽然叶修说不让找警察,应该也是怕节外生枝吧?但如果,如果让对方送他们去那个地方,再把王杰希找出来处理后续的话似乎也可行,他答应叶修要保护好白慧璐,而且对方也需要他……

  肖云想到此,慢慢走了出去。

  

  叶秋带着棒球帽,伪装成走运动风格的年轻人,低着头快速穿过医院走廊。护士医生在他身边匆匆走过,时不时也有几个警察聚在一起悄声谈话,自从警局爆炸后这家医院是接受伤患最多的一家,之后不少陆陆续续被转移到了其他医院,但他知道于言在这里。

  这几天叶秋一直在被问话,要求他说清叶修为什么会去找他,并暗示他与那位“第十区黑道”的哥哥撇清关系,让对方作为在场人背爆炸的锅。于晏的案件牵扯过多历时过久远,上面怕走漏风声至今都未说怎么处理于言,只是控制住了对方,病房外一直有人看着。包裹被炸了粉碎,当时接管包裹的门卫也不见了踪影,冯宪君在病房躺着一直未有任何消息,孙哲平也联系不上,他今天终于乘着家外交接班时混了出来,就是要去找于言获得些信息,争取合作,保他哥哥。

  “你知道该怎么做叶秋,这么多年你的实力我们有目共睹,不愿意失去你这样出色的同事,只不过你哥哥的身份人尽皆知,你们既然不怎么见面,最后还是实话实说的好。”上面给压力,底下传话的也难办,叶秋人缘好能力强,片面知情的不知情的,都在劝他跟着上面的意思走,先保住自己再说别的,也不能包庇亲人啊。每每听见叶秋都想一拳头打过去,他一忍再忍,不想此时为了一时的痛快发泄情绪,他现在的位置与人脉都是帮助他和他哥哥渡过难关的道具,除了愤怒而坚决踏入这个事件,找到有力证据外,别无他法。

  叶秋踏入于言所在病房楼层,又往上提了提自己的口罩,刚要从安全通道出去便发现外面很乱,医生护士围着一个个病床飞速驶过通道,叶秋瞥见上面无力垂落下来的手臂沾着血迹,是他们警部的人。

  

  “是这里是吧?”开车的警察问肖云与白慧璐,肖云透过窗户看向外面,警车停在道路分叉口,这个地区对于他而言陌生又难以分辨,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判断这里是白枝江的依据,但考虑到如果犹豫很有可能会被带回警察局,便点头,“是的。”

  “这样啊。”警察点点头,坐在副驾驶的另一名警察瞥了他一眼,肖云没由来的心理一紧,“那咱们下车吧,我们陪你们进去找你们的监护人,你们爸妈是在这里面吧?”

  “他们有可能出去找我们了,毕竟我们景区走丢后一直没消息。”肖云说,“我们先下车吧。”

  下车后警察带着他们往里面走,肖云迅速看了看左右街道,行人很少,街边很多店铺都是封闭状态,不知是关门了还是如何。他们进入的这个地方装饰的很华丽,很像是白枝江馆的感觉,但肖云却总觉得有问题,她们躲避的地方与搭乘垃圾车的停靠点只隔了两条街,那么偏僻的地方,会有警察巡逻吗?如果专门是找他们的,也没听他们说什么,而且他们的态度……为什么那么简单,他们说和家里人公交走散,被坏人拉扯,丢了手机还被殴打……这么严重的情况见得再多也不该那么淡定吧,他们说要先找家人就先找家人,不用去做笔录的吗?

  肖云一边上着楼,一边后背布满冷汗,眼睛往前随便一瞥时正好看见二楼他们即将要进入的大门门扉晃动了一下。

  肖云知道那是什么,过去孤儿院有人在后面躲藏着想推他或者吓他时,都是那样的。

  “快跑!”男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过身,白慧璐跟在他身后反应不及堵住了他的路,肖云当机立断直接抓/住女生背后的那个警察,将人用力推下楼梯。

  “我/操/你他/妈/的兔崽子!”那男人猝不及防滚了下去,白慧璐发出尖叫,肖云刚要去拽对方,只听见身后有人怒骂,后背被猛踹了一脚,便直接扑下了楼梯。

  

  “到地啦睡美人!”叶修身子撞到地面,他被人提溜着领子从车上拽下来,之后又被拖拽着往工厂里走,后背来来回回地与地面上的石块撞击,鼻间满是海水的腥气,他费力的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昏暗的天空与远处堆了三次层的集装箱,巨大的烟囱下有着斑驳的大字——“北方化工”。

  他又回到了北厂,不过不是上次爆炸的地方,而是距离爆炸地几公里外的海边的化工厂。

  于晏将叶修拖拽进工厂里面,里面是一个被搬空了的水泥地空间,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蓄水池,浑浊到看不见底。男人被随便扔在地上,于晏骑在对方腰上,一把扯下了对方的口罩,露出被胶带粘住的嘴。

  因为动作粗/鲁,叶修耳朵被扯出了红痕,隐约见了血。于晏抚摸了一阵对方苍白中透出红的耳/垂,撕下男人的胶布,“刚才你睡着了?是不是做了美梦呢?”

  他们两人都知道,叶修不是睡着,而是晕倒。男人仰躺在地面上,头上溢着虚汗,嘴唇发白,听闻却依旧扯起了嘴角,哑着嗓子,“是啊,很好的梦。”

  “可惜被疯子吵醒了。”

  “哈哈哈哈哈我特别喜欢你这点。”于晏一愣,随后兴奋地哈哈大笑,按住叶修的肩膀,从腰后面的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他捅人脑壳的工具,放到一边,“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杀过人,我只是喜欢破坏他们的额前叶,我就喜欢看人们从绝望愤怒到没有感情的这个过程,杀人好恐怖我不爱杀人,我其实是上帝啊,我带领他们脱离苦海,他们过去受过的苦痛全都不复存在了,这样多美妙啊你说对不对。”

  “但是你,我想在给你做手术前,在做些事情。”他没撕掉自己的面具,他的本来面目被周泽楷炸得毁了一半,使得他易容不易,但骗路人还是绰绰有余。不过此时面对叶修时,男人的笑容因面具凹凸不平而扭曲,眼角诡异地往下掉,嘴角堆起层层皱纹,他凑近对方,咽着唾沫,小声地问,“那个周泽楷,是你男人是吗?”

  “你说我给他寄的录像他看了吗?我再玩你一次好不好?”

  “他毁了我的脸,我毁了你,好不好。”

  叶修不说话,胸口被对方压着,使得他呼吸困难,但男人的脸上依旧没有恐惧或是愤怒,平静的让身上人疑惑,对方捏了捏他的脸,掐住他脖子,脉搏在下面飞速运动着,渐渐地,叶修的面庞开始染上窒息的薄粉。

  “对对对,真美……”于晏眼睛亮了,“你哭一下好不好,或者求饶,你只要求饶我就放过你,真的。”

  叶修不吭声。

  “我让你求饶,你听得见吗?我让你求饶,求饶好不好——求饶!”身体被扯起来再砸下去,如此重复了四五下,叶修后脑勺着地连续碰撞,脑子嗡的一下,眼前黑了。

  他觉得他可能被虐出了幻觉,所以才听见有车飞速驶过来的声音,或者是总算要死了,才听见了于晏喊了某个人的名字。

  直到于晏从他身上爬起来,叶修才意识到越野冲撞到了他们面前,他的角度看不见车上的人,但对方似乎与车融为了一体,钢铁巨物发疯地愤怒着,刺耳的声响中撞向于晏,后者其实犯了个错误,他离得叶修越近其实越安全,但他在条件反射却选择了逃开。

      所以车上人,才敢毫无顾忌,带着滔滔杀意冲他而来。

  于晏被逼到角落双腿跃起想要跳上车盖,车上人砰砰两声枪响,他腰/腹中枪,惨叫地摔下车子,随后就被甩尾转过的轮胎碾过了大/腿,剧烈疼痛接踵着无力的酥/麻,撞入了他的神经,他的大脑,于晏睁大眼睛,近乎是呆滞地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将他提了起来。

  那人提着手枪,像是道雷般朝他劈了过来,于晏这辈子都遭受过如此沉重惨痛的殴打,胸口一疼,双臂在数秒内被折断,接着是脚,是腿,他的叫声掀翻了工厂的房顶,整个人犹如一团破絮,惊慌失措地感受着满身疼痛,以及哪儿哪儿都不能动的无力,差一点便直接疼死过去。

  他认得眼前这个人,他的伤痛与恐惧,现在完全来自于这个人,他感受到了恐惧。

  “啊啊啊啊————!!”

  叶修在于晏歇斯底里的惨叫中被人抬起上半身,他终于对上那人的眼睛,看见里面晃动着的碎裂般的情绪,这些日子来头次认真笑了。

  “你怎么来了。”他说。

  周泽楷一开始没说话,手指摸/到男人的脸上,轻轻的一下,像是在触摸这世界上最易碎而昂贵的珍宝,随后他很快又一次进行尝试,这次用了三根手指,然后是整个手掌,温暖的触感贴在对方冰凉的脸颊上,缓缓摩挲。

  “对不起。”叶修听见对方轻声开口,像是怕吵到他,“找了太多地方。”

  四天三夜,五十多处,最远距离几百公里,周泽楷一直在找,却还是晚了。

  “不疼了。”他小心翼翼地拥住叶修,甚至不敢用力,干涩的嘴唇亲在对方耳边,轻不可闻,“不疼了。”

  “快跑。”叶修觉得自己又要睡过去了,他的眼皮挣扎着上下翕动着,不愿意闭眼,手尝试着抬起,想回搂住找到自己的对方,“快跑,小周……还有人……”

  “好疼啊好疼啊——啊啊啊啊!!!”于晏还在远处嚎叫,“好疼啊!!!弟弟!!!于言!!!救救我啊!!!!”

  周泽楷浑身一颤。

  叶修没能动,他的目光里出现了潜伏在高处阴影中的人,枪声在空旷的工厂里格外刺耳,他从未听过如此巨大的声音,甚至辨别不清是几枪,那声音像是来自于他内心深处,心脏被打破,炸裂开来,汩/汩鲜血流出,侵蚀掉了他的所有。

  周泽楷至始至终都抱着叶修,坚毅的身躯完全遮挡着怀里的人,他没吭声,没喊疼,在于晏的惨叫声中,青年的手死死扣在男人背上,身体犹如高楼倾塌,缓缓地向前坠下。


倒计时3

下章高虐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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