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叶】北极星

*湾家本约稿,拿来混更

*喻叶ONLY,繁体注意

*哨兵喻X向导叶

*因为字数限制剧情不足,随便看看开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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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你在黑暗中徘徊,永遠不要忘記去尋找Cynosure。」

  這是榮耀帝國對哨兵嚮導們的祝願,也是最善意的提醒:「只要你能在黑暗中辨別出北極星,就能找到回家的方向。」

  Cynosure,英文中也有著「吸引」的意思,它召喚著成千上萬的哨兵嚮導在戰火後重返故土,同時也成為了他們之間最深沉的告白。

  「你是我的北極星,我將永遠向著你的方向前進。」

  「讓我穿越浩瀚宇宙與你永生同在。」

  

  喻文州還記得自己17歲那年的「覺醒」,父親溫暖寬大的手,母親眼中的淚光。戰亂年代的每一個哨兵或是嚮導都是帝國的財富與戰力,少年們在進入「聖所」後其家庭會獲得優厚補助,但同時也預示著他們將再也無法陪伴在家人身邊,生老病死、優秀與否都將與其無關。

  「你可以不用去。」喻文州還記得父母拉著他的手,一字一頓,「你要不想去我們就逃跑,無論哪裡都可以。」

  帝國強制每一個覺醒的孩子成為戰鬥力,倘若逃跑再被抓到迎接他們的便是森嚴的懲罰。於是喻文州沒說話,只是笑著搖搖頭,然後上了車,不曾回頭看父母一眼。

  但在他父母相擁站著的乾涸大地上,有一匹雪白的狼眷戀地蹭著他們的腿,而他們卻不曾察覺。

  普通人看不見哨兵嚮導們的「精神體」,所以察覺不了他們難言的真實感情。

  喻文州是一個內斂卻不寡言的人,他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善於用極端的冷靜與強大的應變能力去戰鬥。他順利以哨兵第一的優秀成績接受培育進入了「塔」,開始了在前線的戰鬥。喻文州甚至不需要嚮導的「梳理」也能控制自己的五感,更重要的是他的精神圖景太過強大,很少有嚮導可以在戰時替他「梳理」而不崩潰的。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很久,直到葉修出現在他身邊。用喻文州的話來說葉修就像是個強盜,毫不客氣地踹開了他內心的大門,砸爛了他偽裝的牆面,滿臉桀驁不馴,放肆地在他心中生根發芽,他去除不了,也不想。

  葉修比喻文州早畢業幾屆,一直是嚮導中神一般的存在。喻文州在聖所接受嚮導相關知識教育時,教授們總是習慣性地拿葉修舉例,每次都會用「除了」或是「只有」這類詞,足以證明其如哨兵般的強大,而喻文州卻常因相貌過於溫潤與體格相對單薄而被人誤認成嚮導,正好與其相反。所以,雖然喻文州和葉修幾乎連面都沒見過,他倆的名字卻總被放在一起提到。畢竟都是知名的戰鬥瘋子、心臟大師,一個能笑眯眯地打得你滿地找牙,另一個則是挑著眉毛嘚瑟地問你「哭了沒?」,是無論敵人還是自家隊友都會聞風喪膽的存在。

  大家忍不住開這兩人的玩笑,說這兩人簡直配一臉,「塔」就應該給他們拉對兒,這兩人要是在一起戰鬥,估計能保榮耀十年無人敢跨界。

  然後這個玩笑就成真了。

  喻文州早猜到他和葉修之間註定會有聯繫,就像是無邊大海中行駛的船隻與佇立的燈塔,擁有相同氣息的人之間互相探尋,早晚會交集在一起,只不過結果是好是壞、是朋友還是對手就不得知了。

  而那時喻文州並沒有意識到,他們若是有聯繫,那麼註定會深得可怕。

  其實兩人初次見面可謂異常糟糕,以至於葉修在多年後也依舊會嘲道:「喻文州就是披著斯文皮的老流氓。」

  那是榮耀最艱難的時期,大地在炮火中戰慄,空氣仿佛被子彈滑過的痕跡扭曲,萬物長眠不醒。喻文州所在團隊被敵人的突襲打亂,他獨自一人將敵方最強哨兵引開,並將其帶進地勢複雜的冰霜森林,但追來的還有對方的嚮導。

  森林中喻文州一邊奔跑著躲避子彈一邊還要豎起「屏障」抵抗嚮導的精神侵襲。這是非常困難以及危險的行為,一般人很容易精神崩潰,強大如喻文州也已是強弩之末。對方的精神觸手像章魚般兇猛地敲擊著他的精神圖景,那架勢仿佛不攻破這座城池不會收手,子彈打在樹上飛濺出碎屑劃傷了喻文州的臉,他卻一步也不敢停地向前奔跑。

  就在喻文州幾乎支撐不住之時,有什麼東西突然切斷了敵方嚮導的觸手,頓時那名王牌嚮導便慘叫著摔倒在了地上,同時伴隨著嘹亮的叫聲,一團火焰從高空掠下沖向追殺喻文州的哨兵,阻擋了後者的攻擊。

  一切都來得很快,喻文州只看見那是一隻火紅的鳳凰,在暗色的森林裡展翅的模樣就像火焰的精靈。隨後腦袋頂上有直升機掠過,又一個黑影快速墜落下來,在墜地前從腰間拔出什麼東西勾住了一旁的樹幹,身體敏捷柔韌地轉動了幾圈後猛地沖向地面。

  然後一腳踩倒了那名比他強壯了盡一倍的哨兵。

  喻文州被對方粗暴又裝逼的登場方式震住了,以至於當對方的精神觸手伸入他腦海中梳理時他不僅沒有抵抗,反而任由其沖入精神圖景的深處,觸及到他裡世界的滿目瘡痍。

  那名嚮導顯然也沒料到喻文州的精神圖景會是這樣殘破不堪,以至於反應不能一時差點陷入「井」中,動作頓時僵硬了起來。而這時敵方哨兵怒吼著跳起來反撲過去,喻文州本能地沖上去擋在了那名嚮導面前,打掉了對方瞬間抬起的槍支,卻沒剎住腳下一滑,在打鬥罵娘聲與剛趕到的隊友的驚呼聲中拉著葉修一起直接滾下了高坡。

  這便是喻文州和葉修的第一次相遇,兩名響噹噹的精英最糟糕的合作,平時戰鬥都是收人頭的一把好手,結果那次直到戰事結束兩人也沒能從懸崖底爬上來,彼此都沒如此狼狽過。 

  事後喻文州表示,要是知道對方是葉修的話他壓根不會試圖保護對方,後者則反駁:「怪我嘍怪我沒在腦門上標上名字嘍?要不要我乾脆直接跳著牛仔舞沖到敵營告訴他們『我就是你們最痛恨的那名金牌嚮導!一人補一個團的那種快來打我呀!』」

  但那時摔下去後喻文州還是條件反射地將葉修護進了懷裡,兩人一路滾下去,碎石泥坑數不勝數,青年肉體被衝撞的沉悶聲葉修聽了都疼,但他想伸出手去護對方時卻被其緊緊束縛動彈不得,只能將臉埋在對方懷裡,在黑暗與混亂中體會著這種難得的安全感。

  喻文州全程神智都很清醒,以至於比起身體的疼痛,葉修的味道更像是記憶圖卡一樣印進腦中鑿入神經,抹舍不掉。

  「醒了?」喻文州再睜眼時就看見葉修放大版的髒臉,眼睛卻明亮如星。

  「我怎麼了?」喻文州問道。

  「撞樹上了。」葉修輕描淡寫地說,伸出手查看了一下喻文州的腦袋,「包紮完了應該沒什麼大事,你等下吃點東西然後我給你補補,你的嚮導呢?」

  「我沒嚮導。」喻文州看著葉修手撕野兔毛,緩慢開口。

  「哦我說呢,精神圖景那麼殘破一般嚮導還真梳理不來。」葉修聽聞頭也不抬。

  「那你不是一般的?」喻文州笑了,畢竟雖然被嚇一跳,但當時葉修的確做到了「梳理」他。

  葉修扭頭看向他,突然拍了拍滿手毛站起來又坐到了喻文州身邊,然後在後者滿臉驚訝的表情下啃上了他的嘴唇。

  兇悍而強大的精神觸手拔地而起,在空中扭成幾股,最後在喻文州殘破的世界中織起了一張巨大的金色精神網,兜頭罩下。被抓住的喻文州本能地抵抗了起來,不想讓對方看見真實的自己,精神氣息發瘋一般地洩露出來,在兩人之前就要形成屏障。

  就在這時,葉修突然伸手摟住了喻文州,然後在接吻的間隙告訴對方:「別否認自己的存在。」。

  他命令喻文州「接納自己」。

  不是接納我,是接納這樣的你。

  就像是生銹的齒輪澆上了潤滑,乾涸的土地被雨水浸透,那個吻雖然只是比觸摸更有效的輔助,但卻讓喻文州感受到了被充盈的輕鬆感,同時心中仿佛有一塊有陰影的地方被照亮了,閃爍著溫暖的光芒。

  「怎麼樣哥不一般吧——唔!」剛離開的葉修得意地開口,一直低著頭的青年卻突然伸手緊緊扣住了他的後腦勺,然後在他的驚呼聲中又重重吻了上去。

  這次哨兵將嚮導染上了自己的味道,精神緊緊糾纏住對方的觸手,進行了一個哨兵的本能——對嚮導進行標記。

  被標記完的葉修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不爽地將烤得黑乎乎的兔心拿出來塞到喻文州嘴邊,滿臉真誠:「補補,年輕人不能缺心眼。」

  喻文州只能哭笑不得地躲開。

  之後醫療隊找到了兩人並帶回「塔」治療,葉修懶得配合那一堆繁瑣的檢查找空逃了出來,他並沒有把喻文州對他的「標記」當回事。親吻只是暫時「綁定」,他常年一人輔助多人,經常經歷被哨兵本能標記的情況,一般過一個星期氣味就能消除,所以他並不擔心。

  但他卻忽視了喻文州的標記不止是因為本能,以至於他在氣味消失後的某天去總部的路上,突然被一頭北極狼撲倒後,整個人都是大寫的懵逼。

  「前輩好。」斯文好看的青年笑眯眯地將葉修從地上拽起來,任由那頭皮毛雪白的狼趴在對方身上亂蹭,抬起男人下巴又給了對方一個標記的深吻,「抓到你了。」

  「我覺得咱倆配一臉。」青年將對方吻得喘不過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所以要不要試試在一起?」

  很多年以後喻文州摟著葉修,說起當時對方放出用羽毛豎著中指來抓他臉的鳳凰時,後者一臉淡定地抖著腿,不太真誠地道歉:「不好意思啊,我當時又不知道那麼不要臉的人真是我未來媳婦兒。」

  當時葉修被對方整得稀裡糊塗地就答應「試試」,喻文州滿意地點了點頭,過幾天後葉修反應過來總覺得不對:「文州啊咱倆試了幾天後我覺得……」

  葉修還沒說完,便被喻文州拽著去了主席馮憲君的辦公室,然後由滿臉「吾家臭小子初長成」欣慰模様的馮憲君親自帶人連拖帶扛地將掙扎的葉修扔進了登記所。

  至於喻文州說了什麼,葉修表示他雖在場卻沒聽懂,總之就是覺得喻文州很真誠,對方早就對自己有所圖了就差這一步云云。

  既然喻文州這麼有誠意老馮都被感動哭了自己也老大不小了,那就嫁了吧。

  戰時沒辦法舉辦結婚儀式,卻不妨礙兩人去登記時一群人圍觀。喻文州在戰友們的起哄聲中在登記薄上認真地寫下了他和葉修的名字,全程葉修都在一旁抽煙,既不高興也不生氣,只是一直戲謔地看著喻文州,直到後者很自然地握著他的手,在一群人的鼓掌聲和口哨聲中將他帶走。

  但只有葉修知道青年手掌有多濕潤,有多緊張顫抖。

  「我是真的喜歡你。」喻文州蹭著葉修的臉頰,語氣輕柔,「我想擁有你,但我會等你真心願意接納我的那天。」

  「我現在只是想自己有個理由陪在你身邊。」

  葉修明白喻文州的意思,他們是戰士,是每一天都難能可貴,轉瞬之間便再不會有的人,喻文州在戰火中遇見了他,本能地認定他是他的嚮導,害怕猶豫會錯過,便毫不猶豫地出手。

  現在的年輕人真了不得啊。葉修在心裡咋舌。

  在喻文州微笑而有些許緊張的注視下,葉修沒鬆開對方的手,跟著對方走出了登記所。兩人的精神嚮導跟在他們主人身後,要是喻文州回頭就能看見鳳凰站在北極狼的頭頂,正親昵地用喙去磨蹭狼的嘴巴。

  精神嚮導是主人情感的投射,是主人最真實的感情反映,從不會欺騙。

  

  【哨向登記所記事簿:榮耀元年739年,葉修上將與喻文州中將在北極星的指引下結合成為情侶,從此為彼此抹除傷痛,相互伴隨到時間的盡頭,(接下來的被劃掉)榮耀史上最恐怖的最強哨向綁定組成立了。】

  「他們這是赤裸裸的嫉妒。」葉修一邊翻看著記事簿一邊呵呵,喻文州抱著對方,將下巴抵在後者肩膀上跟著一起看。一狼一鳳凰在他們身後扭打成一團,或者說是鳳凰單方面踩在北極狼的頭上使勁蹂躪對方毛髮,後者縱容又無奈地看向自家主人,得到一個安撫微笑:「忍忍,我們遲早討回來。」

  在葉修面前,喻文州是不一樣的。喻文州覺得自己在遇見葉修前,從不知道他身上有那麼多毛病,易妒,敏感,執著且佔有欲強烈,幾乎成了一個嚮導。他不想讓任何哨兵接近葉修,恨不得將對方綁在他身上他去哪兒對方跟哪兒,包括在葉修替他「梳理」時,明明只要觸摸就可以的「梳理」他非要去吻對方,因為他迫切想要貼近對方,那種感受葉修存在的感覺讓他沉醉,每每都像是喝了美酒般沉溺。

  而看似溫柔實際內心冷漠的人撒起嬌來最難招架。葉修總是無奈地坐在喻文州腿上被對方摟著,兩人最大限度地身體接觸,然後唇齒交纏,在午後的陽光下依偎著,黏在一起半天都不分開。喻文州總會在吻得動情時用手摩挲男人柔韌的腰線,然後在對方忍不住想要出聲警告前及時收手,弄得後者狼狽又沒辦法。

  喻文州渴望葉修,一株細小的幼苗在心中生根發芽,藤蔓繞滿欲望的枝杈,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但他一直在忍著,就像是一根弦不斷地受著挑撥還不收線。

  喻文州爆發在一次事故中,敵方投入大量催發劑攻擊嚮導,沒結合的葉修首當其衝被逼出了結合熱,而原本在解決敵人時還算冷靜的喻文州在抱起對方的瞬間便失去了理智。當時葉修燒得渾身難受卻還在本能地推拒著壓下來的男人,一片朦朧中他只能看見喻文州眸子泛起了金黃,是哨兵即將脫離理智的徵兆。

  「不要……文州,我不要……」葉修突然哀求對方,「別……」

  喻文州最聽他話了,平時葉修一這樣說無論是什麼對方都會停止,但唯獨這次,喻文州遲疑過後還是緩慢地開始剝葉修的衣服,就像是在進行什麼虔誠的儀式。

  「喻文州,你——唔!」

  「我不想聽,葉修。」喻文州捂住葉修嘴巴抱緊對方,張開了他的精神領域,那就像是給男人打了一針強力chun/藥,後者瞬間喪失了理智,開始糾纏身上的人,「我不想聽你說不。」

  「別離開我。」進入的時候葉修幾乎感覺不到漲 痛,快感在四肢傾瀉,從尾椎盤旋敲入腦海,逼得他shen吟出聲。喻文州全程都在無聲又強硬地勾引著葉修,直至對方喪失意識迎合自己的動作,顫抖著用哭腔求饒。

  「你是我的。」喻文州溫柔地親吻葉修的嘴唇,眼中溢滿金黃的yu/望,「你是我的。」

  喻文州對葉修進行了終生的結合,從此以後除非是死亡,否則兩人再難分開。

  葉修在清醒後看見的第一個人自然是候在一旁的喻文州,後者看見他醒後睫毛輕顫,默默地將臉湊了過來。葉修自然知道後者的意思,他讓自己打他,因為對方強迫他,明知故犯。

  但看著喻文州白皙的側臉,葉修卻惱不起來,只是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那一口氣就像是巨石般壓在了喻文州的心口上,讓他清楚地意識到葉修是不願意的。

  他不知道葉修是為何歎息,等到他意識到時,已經晚了。

  敵人的鐵蹄仍在肆虐,戰況愈來愈膠著,一次戰鬥中敵人從中夾斷了榮耀的兵源,投放了數量巨大的炸藥與微型火炮,將土地燒成一片黑焦,無數戰士在火焰中灰飛煙滅,鮮血染紅了每個人的臉,喻文州和葉修也在被包圍的隊伍之中,他們只剩一架逃生機,能承載的人數有限。

  前方是死路,後方是追兵,情況危險而毫無生機,走投無路。

  喻文州作為哨兵領袖當機立斷決定必須執行「部分撤離」,戰場上嚮導擁有絕對優先生存權,同時也是強制性的。喻文州和其他哨兵一起決定留下來攔住敵人,為伴侶們撕出一條生路。

  「對不起。」在周圍一片絕望而不舍的哭聲中,喻文州親著葉修的嘴唇,在炮火中低聲說道,「我不該那麼自私。」

  要是之前喻文州不懂,現在的他卻非常明白。結合後的哨向精神與情感將會100%交融,這樣的行為無異于毀了對方一半生命,失去嚮導或哨兵的戰友趴在地上崩潰般地哭叫,雙眼沒了神智拼命抓撓自己企圖自盡,那種模樣讓他恐懼,也感同身受地深切害怕起來。

  是的,喻文州害怕,他害怕死亡。怕死後帶給葉修無盡的痛苦,怕再也見不到葉修,怕無法陪伴對方。

  明明才在一起。

  「原諒我。」喻文州沒看見葉修面無表情的樣子,只是低聲道著歉,「早在一開始,或許我就不該——」

  然而他沒說完,葉修突然抬槍狠狠擊向他的腹部,然後在後者痛彎下腰時又掀翻了對方,冷冷地罵了一句:「混蛋。」

  然後男人便離開了喻文州的視線,頭也不回地登上了飛行器,將他留在了原地。

  那是榮耀歷史上最艱難也最血腥的一戰,榮耀失去了幾十萬的哨兵嚮導。6萬哨兵被單獨留在戰場上,為了將生機給予不足2萬的嚮導,而在戰火中沖向對面20萬的敵方團隊。高能炮與裝甲車在焦黑的大地上飛馳,炸裂聲裹著炮彈呼嘯而過,死亡撕裂了靈魂,慘叫與怒吼夾雜在一起隨著硝煙飛上陰沉的天際。

  周圍戰友一個接一個地倒下,甚至有人抱著炸彈沖向敵方裝甲車,喻文州端槍點射敵人的手平穩不已,因為他知道他每擋住一個敵人,就是幫葉修爭取多一點時間。喻文州其實已經走不了了,他肩膀中彈同時腿部受傷,將永遠留在這個戰壕中,只是想盡力戰到最後一刻。

  粒子炮的熱浪掀起了他的額發,一片紅光中他想起那個午後,葉修一邊嘲笑著他精神圖景的殘破,一邊精疲力盡地修補著它。

  「放心,只要我在,保你再也不會受傷。」那時葉修自信又漫不盡心地說道,喻文州自是知道對方那點心思卻不點明,只是笑著將臉埋在對方肩膀上,低低地應了:「好。」

  裝甲車在喻文州面前被炸成了碎片,成噸的機械鐵板鋪天蓋地地落下,喻文州剛要閉住雙眼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沖過來擋在了他面前,火紅的鳳凰揚起脖子張開翅膀,和火光融合在了一起。

  喻文州的曈孔瞬間放大,心臟仿佛在瞬間被撕裂。

  「葉修!」

  

  被壓在機械碎片之下,葉修整個人撐在戰壕坑上灰頭土臉地眯著眼睛,看著喻文州頭一次露出恐懼的表情,他卻露出了笑容:「別怕,我不是在這裡嗎。」

  「我不說了嗎,只要有我在——」鳳凰翩然落地,看著在一旁蜷縮著的渾身是血的北極狼,溫柔又眷戀地蹭了蹭對方的臉頰,「保你再也不受傷。」

  「不要……」喻文州被鐵殼壓住了腳動彈不得,他掙扎著抬起胳膊向葉修伸手,但無論指尖再怎麼用力也夠不到對方,他感覺到他的精神被緩緩充盈著,漸漸眼皮越來越沉,混沌間有什麼東西在抽離他的腦袋,「葉修,求你……」

  嚮導之所以能有優先生存權,不僅是因為他們寶貴,更是因為他們有「催眠」的功能。嚮導能主動將自己的精神從綁定哨兵身上剝離,為了在遇見更好的哨兵時有「分開」的權利。但對於多數嚮導來説選擇一個哨兵是一輩子的事,他們寧願和自己戀人同生共死也不會去剝離自己的精神體,因為那意味著被剝離的哨兵將再也不記得自己,就像生命中從未出現過一樣。

  無數人覺得嚮導的「催眠」是一種殘忍而自私的能力,但他們不知道,這也是嚮導在死亡前為保護自己的哨兵而能做的最後努力。

  「千萬別後悔啊。」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掉在臉上,粘稠的濕潤的,像是血和淚的混合,喻文州在昏暗中分辨不出那是什麼,雙手在泥土裡胡亂抓著,迷茫而瘋狂。

  他聽見葉修疲憊卻安心的笑:「謝啦。」

  「我愛你。」

  就在最後一絲觸手即將抽離之際,有什麼東西裹住了葉修的神識將他瞬間吞噬。劇痛突然被減輕,伴隨著機械被掀飛的聲音與北極狼巨大而嘹亮的嚎叫,被壓住的肺部瞬間湧入了空氣。

  葉修掙扎著看向喻文州,後者猶如憤怒的巨龍,雙眼金黃耀眼無比,綻放著奪目的光芒。

  …………

  「一邊說著愛我一邊就要和我離婚。」葉修和喻文州並肩躺在涼椅上,夜晚的微風涼爽不已,夾著蟬鳴,「太過分了葉修。」

  「我怕我死了你難過啊。」葉修抽著煙笑道。

  「你死了我才不會難過。」喻文州笑眯眯地握住了對方的手,「因為我不會獨活。」

  葉修沒說話,只是回握住了對方。

  那時飛行器開走時葉修其實根本沒走,他獨自去山邊引爆了炸彈,炸斷了敵人通訊裝置同時也為我方兵力打開了捷徑。回到戰場上只來得及看見炸裂的裝甲車便本能地撲上去擋住了鋼板,原本想抽出精神體最後保住對方,卻沒想到因此把喻文州逼出了「狂暴狀態」。

  那是哨兵在看見自己的嚮導遇到危險時可能會觸發的能力,1000人裡面只有一人能成功觸發,哨兵的戰鬥力將在一瞬間進入到最高峰,同時與嚮導共用生命,仿若一顆心,一人一半。

  被葉修修復的喻文州又將生命返還給了葉修,最終兩人的生命都得以延續下去。

  榮耀數百萬兵力從炸裂的高山間沖入戰場將敵方打得措手不及,隨後一路直上逼入主城,迫使敵方無條件投降。

  戰爭終於結束,和平終於到來。伴侶們在廢墟中擁抱,激動地親吻著彼此,留下淚水。冉冉升起的太陽伴著薄霧,白鴿飛過焦黑卻依舊會長出嫩芽的土地。

  那是全新的未來。

  和平後,喻文州和葉修退居到戰線之後,成了在「塔」裡常年黏在一起秀恩愛的標準恩愛夫夫,同時也成為很多後輩新人的指引者,帶著新結合的哨兵嚮導進入聖所,然後在北極星下宣誓。

  「說起來我們那時結婚太倉促了,以後再補辦一個吧?」喻文州親著葉修的嘴角建議道。

  「我倒是無所謂,但是饒了少天他們吧,他們都要被秀死了。」葉修輕笑。

  「不管他們,我就是要這樣。」喻文州難得有些俏皮地說,「我就是讓全世界都要知道你是我的。」

  「不用全世界知道,我也是你的。」葉修摸著喻文州的頭髮,閉上了眼睛,嘴角勾著微笑。

  葉修還記得他剛剛蘇醒,就看見還穿著殘破軍裝的喻文州被人攙扶著來到他的床邊。狼狽不堪的兩人彼此擁抱著對方,然後跪地,額頭相貼。

  「你是我的北極星,我將永遠朝著你的方向前進。」喻文州眼圈有些微紅,眼睛卻很美很亮,就像真的蕩漾著星辰。

  「我將穿越浩瀚宇宙與你永生同在。」葉修閉住眼睛,低聲笑道,「你的光芒將會是我唯一的信仰。」

  北極星依舊在閃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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